在一个法治传统相对薄弱、老百姓的法律信仰也同样薄弱的社会里,现代中国的法官们,面对法理与情理的冲突,应该怎样杀出重围,走出法律的尴尬?以时代先锋、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庭庭长宋鱼水先进事迹为原型的影片《真水无香》,既为我们提出了法官无法回避的这一现实问题,也为我们提供了解决问题的思路。
《真水无香》将宋鱼水人格魅力的展示安排在四个法理与情理冲突的小故事里:无论是张先生不服开发产品侵权案判决的拂袖而去,高中汉遭败诉后选择从广告牌上跳下轻生;还是“荷香园”老字号商标被人抢注反成被告后林万成的失去理智,以及陈老太太要为53年前冤案立案平反而不依不饶,四个故事看似互不相干,其实无不体现了法理与情理冲突的事件本质。在这些矛盾冲突中,宋鱼水并没有简单地钻进“法律事实”、“诉讼证据”、“诉讼案由”的纯法律思维里,做一个根据法律事实和法律规定居中、超然的裁判者,而是将法律思维与理性思维结合起来,为提高老百姓的法律信仰而不懈努力,为弱势群体的利益而四处奔走,走出了一条“辩法析理,胜败皆服”的司法之路。
在法理与情理的博弈中,宋鱼水冲出重围,走出了一条为公众信服的司法之路,成为当代法官的楷模,影片为观众展示了宋鱼水三个不同侧面的形象:
首先是忠心。作为法官,她首先必须忠于法律,极力维护法律的尊严。高中汉在判决后不服,没有上诉,却采取以命抗争的方式,爬上广告牌闹事,最后干脆从上面跳了下来,摔了个脊椎骨折。法官李聪就因为高中汉案件的悲剧结局,被停职检查,检察机关还要对其展开调查。李聪依法办案,并没有错,错的是高中汉这个高级知识分子“揣着良心上法庭就能胜诉”的法律无知。作为庭长的宋鱼水,据理力争,为李聪辩解,因为她知道,维护法律的尊严,也是提高百姓法律信仰的必然要求,尽管这条路十分地曲折而漫长。
其次是恒心。法官在最大限度地支持合法东西的同时,应尽最大的努力去化解矛盾,因为这符合当事人的利益,也符合社会的利益。宋鱼水通过她的恒心,做到了这一点。林万成任厂长的荷香园食品厂,创出了“荷香园”百年老牌,却一直没想到要注册,结果被“用奶水喂出的狼崽子”抢注,却又“反咬一口”告食品厂侵权,要求停止其使用荷香园商标。从法律上讲,林万成必然败诉,但是,如果单纯依法判决荷香园食品厂停止侵权并进行赔偿,就等于砸了三百多名老弱病残工人的饭碗。于是,宋鱼水与她的同事在法理与情理的夹缝中寻求最佳方案,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双方当事人的调解工作,最终换来了全厂职工对理性和法律的认知,在年轻的一代走上领导岗位后,接受了法庭的调解,最终使这个濒临倒闭的百年老厂看到了新的生机。
再次是耐心。不厌其烦,耐心地倾听当事人的倾诉,耐心地向当事人解释判决的法律依据和道理,又是宋鱼水形象的感人之处。陈老太太为自己53年前被单位开除工作一事要求平反,哪知早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了。她一次又一次地找宋鱼水倾诉,从1953年讲到1956年,又从1956年讲到1965年,几次三番,宋鱼水都耐心地倾听。最后一次,她终于表示再不来找宋法官了,因为她本来要的就是“把一肚子的憋屈找个人说一说”,现在终于找到了,“心里这道坎儿算是迈过了”,最后走向了平和幸福的晚年。而对输了官司的张先生,宋鱼水并不是一判了之,而是三番五次地给对法律颇有微辞的他打电话,使这个从质疑“谁能动中国人奶酪?”的对法律无知而偏执者,最终理性地走向上诉之路。
宋鱼水的忠心、恒心、耐心,归结为一点,那就是爱心,是对法律的爱,对人民的爱。无论是对病床中的高中汉,还是对面临下岗失业危机的职工,她都表现出了司法为民的一颗爱心。而这种爱心,在陈老太太的故事中,更让包括宋鱼水在内的法官们面对法理与情理的冲突,悟出一个道理:心中有爱,那不是给哪一个人的,那是属于社会的、属于人民的,为了这份爱,即使经历苦难和挫折也无怨无悔。
爱,让宋鱼水们冲出了法理与情理博弈的重围,让我们看到了中国法治进程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