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进一步探究的是，这个“高等教育规模世界第一”究竟是以怎样的一种形态来表现的呢？是单纯的高校入学人数？高校校舍面积？高校大楼高度？还是高校校门的豪华程度？如果高等教育规模是以此作为指标来量化和评定的，那么，我们这个“中国高等教育规模世界第一”的获得的确是名至实归。因为，这些指标都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而且数据还相当翔实：２００６年，中国普通高校招生５４０万人，是１９９８年１０８万的５倍；高等学校在学人数２５００万人，毛入学率为２２％；２００２年至２００６年，中国学校占地面积从１１２万亩增加到２１２万亩；教学用房从１．２亿平方米增加到２．７亿平方米；教学仪器设备总值从６１７亿元增加到１４２４亿元……

    但是，如此“高等教育规模世界第一”的背后，却有着许多和这个“第一”不甚和谐的地方。例如，高校教学质量持续下滑——１９９９年之后开始的高校持续大扩招，直接导致了高校教学质量的持续下滑。连教育部官员也公开承认，现在的本科生也就相当于以前的专科生水平；高校学费偏高——中国高校收费５年内涨了５倍，以至于一个农民要供养一名大学生，需要不吃不喝劳作１３年才能实现，贫困地区甚至需要３０年！按照大学收费与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及人均国民收入水平的比率来看，中国大学的收费之高同样也是“世界第一”；高校欠债问题严重——据估计，我国公办高校向银行贷款总额达１５００～２０００亿元。保守估计，目前全国公办高校的欠债总额至少在３０００亿元以上，欠债率也超过９０％。去年吉林大学自曝债务危机之后，高校债务问题更是成了众矢之的。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其他国家的大学像中国拥有如此高的负债率了。试想，靠“收费世界第一”和“高校负债率世界第一”等堆砌起来的“高等教育规模世界第一”，我们如何能自豪得起来？

    当然，与这个“高等教育规模世界第一”相伴而来的还有许多问题，例如高校盲目合并带来的教育资源消耗、盲目扩建大学城带来的土地、建筑等巨大资源浪费，等等。如果仔细统计起来，中国高校硬件建设所造成的巨大浪费，肯定又是一项“世界第一”。遗憾的是，这些与“中国高等教育规模世界第一”密切相关的“世界第一”越多，就越消解前者给我们带来的自豪感，以至于到后来，我们的心中只有羞愧感，没有自豪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