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讯问室门外传来。

    “进来。”听到回答，林容走进来，然后很懂“规矩”地坐在椅子上。林容看上去很苍老，但眼睛炯炯有神，显出精明老到的一面。

    曾经是公司的好会计

    上世纪七十年代，林容在一家修配公司上班，负责管账。师傅们修理三轮车、自行车收的钱都交到她手里，然后由她汇总起来，再向总公司申报。“那时候，我从来没偷过公家一分钱。别说没偷过

，连想都不敢想。那个年代谁要是偷钱，就丢大人了，在领导和同事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林容告诉记者。

    菜场占便宜埋下“祸患”

    1980年，林容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为了照顾两个孩子和患病的公婆，她放弃工作回到家里，全家人仅靠丈夫一人的收入生活。闲暇时，林容常领着3岁的女儿，抱着几个月大的儿子逛菜市场。她发现，由于买菜的人很多，一些摊贩根本照看不过来。“我就利用孩子做掩护，这个摊儿拿俩辣子，那个摊儿拿俩西红柿，转一圈市场，全家的一顿晚饭就有了。”林容说，“小便宜占惯了，不拿手就痒。”每次从市场上拿回“战利品”，林容都得意不已，这也为她日后实施盗窃埋下了伏笔。

    第一次行窃心惊胆战

    1981年春节前，林容领着孩子到第二文化宫闲逛，当时正在开年货展销会，现场人山人海。在一个卖花的摊位前，林容发现一名孕妇穿的大衣没有系扣，口袋里的钱包露出半截。

    “看着钱包，我的心怦怦直跳。我靠了过去，挤在她身边，假装选花，趁她不注意把钱包掏了出来。”林容说，“偷了钱包后，我头也不回，领着孩子一溜小跑回到家里。到了家，我怕得要死，一天没敢下楼，一听到窗外警车的声音就浑身哆嗦。转天，我才打开钱包，里面足有40多元钱，相当于我丈夫一个月的工资啊！我欣喜若狂，从那以后，我做贼再也不心虚了。”

    同一试衣间连偷五包

    初次盗窃得手后，林容看准了春节前人们忙于购买年货、对财物疏于看管的机会，于是她把“黑手”伸向了商场里的顾客。

    “那段时间，我经常到劝业场溜达，发现试衣服的顾客大都将手包放在试衣间里。我趁他们不注意，拿起手包就走。就这样连续4天，每天都在同一个试衣间里偷一个包。第5天，我正要下手时被警察抓个现行。”随后，民警来到林容家，搜出500元现金、5张月票以及毛线、口罩、衬衣等赃物。林容因此被判处管制两年。1983年严打期间，她又被送去劳动改造三年。

    因为表现好，林容先后三次减刑。“回家后，我怕街坊邻居们笑话，就在娘家待着，直到天黑了才回自己家。”即便如此，林容也没有收手。随着心理素质和偷盗技术日趋“过硬”，林容开始疯狂行窃。

    也曾感到良心不安

    在多年的行窃生涯中，林容偶尔也会感到良心不安

    1990年年底的一天，林容在市场里闲逛时盯上一个老太太。“那时候，百元面值的钞票很少，都是10元钱一张的。老太太一掏钱，我看见厚厚一沓，足有几百元。”

    就在老太太买完菜转身离开时，林容从其右侧身后贴了上去，左手迅速撩开其上衣大襟，右手麻利地将钱掏走，三拐两拐进了小胡同。她打开包着钱的手绢一数，整整310元，她当即把手绢一扔，将钱揣进兜里。

    “转了一圈回来，我恰好看见老太太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老太太说，她没有儿子，钱是两个女儿偷偷攒下给她过年的。围观的人都很气愤，‘太缺德了’‘不得好死’的骂声不绝于耳。我站在人群中，听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我走过去把老太太搀起来，送她走了一段。拐进小胡同后，我从口袋里掏出310元钱，跟她说：‘看看这是不是您的，我刚捡的还给您。’”在那之后一段时间里，林容收敛了许多。

    48天内两次被抓

    偶尔的良心发现并没有让林容停下盗窃的脚步。贼心不死的她又盯上了到医院看病的患者。

    “我总是抱着侥幸心理。”林容说，医院里的人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看病上，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钱物，所以目标很好找，也非常出“活”。

    “有一次，我来到总医院二楼的交费窗口，毫不费力地偷了1000多元。刚一转身，就被便衣民警抓个正着，后来被判刑六个月。释放后，我又来到总医院，觉得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盗窃得手后，同样被便衣民警抓获，结果又被判了六个月。从出来到再次被抓仅仅相隔48天。”

    “释放回来后，丈夫经常盯着我，不许我出门。即便是下楼买菜，他也让我穿着拖鞋去，担心走远了又闲不住。”林容说，丈夫对她非常好，疼她、护着她，就是管不了她。林容心里愧疚，总觉得对不起丈夫和两个孩子，于是就抱着侥幸心理去扒窃，用赃款来“弥补”对家人的亏欠。

    老手遭遇“黑吃黑”

    林容经历了数次“风雨”，在“贼行”里也算老手了，但同样遭遇过“黑吃黑”。

    有一次，林容在医院里偷了一名妇女的钱包。来到偏僻处，她打开钱包一数，里面有1200多元。

    “干什么呢？我是警察！”正在她得意时，一名中年男子用一双大手紧紧按住了她。

    “大哥，我错了。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出来混口饭吃，您高抬贵手。”林容哭着苦苦哀求，“这些钱都归您。饶了我吧！”

    “算你识相，今天就放了你。记着，以后再也别到这来，来一次逮你一次。下一回可就没这么客气了，赶紧滚！”

    这一次，林容真是栽了，不仅刚偷到手的钱没了，还搭上了自己的400多元钱，金项链、戒指统统被中年男子摘走。不过，她暗自庆幸，没有被“民警”抓回去，否则又得被判刑。

    事隔月余，贼心不死的林容再次来到这家医院，正当其在大厅里搜寻“猎物”时，意外地发现上次抓她的“便衣”，正穿着军大衣在人群中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