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人说，“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天地是相辅相成的，没有天哪有地，没有地就无所谓天。航空使天地为人类连为一体，现代地球人如果离开了航空，那是一个无法想像的世界。

    飞机，机组人员，航空公司，天上地下的管理，飞行员的培育成长……航空是尖端行业，每个环节都与一般百姓距离较远；如果不是2008之春东航21个航班起飞后又集体返航的“返航门”事件，公众或许不会把这么多的视线投入到航空领域。在这里，笔者试图将航空的人与事梳理一遍，看看这背后究竟是如何错综复杂的瓜葛，看看利益配置问题，以及体制制度的缺陷。

    历史的天空是广阔的，现实的天空则很狭窄。中国的航空之道，实现“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还需跨越巨大的时空。

    B缺口。

    没有软件的电脑是一堆废铁，没有飞行员的飞机同样也是废铁一堆。“飞行员”稀缺是一切问题焦点的焦点。近年来中国民航市场发展迅速，致使飞行员缺口很大；未来5年，我尚缺飞行员近万名，而现有飞行员也才一万多名。2003年以来，民航局批准设立鹰联、春秋等5家民营航空公司，国有航空公司的“铁板一块”开始松动，许多飞行员辞职跳槽，使缺口问题空前凸现。

   有缺口，就得抓紧培养。但飞行员的培育，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且淘汰率很高。可我国的航空学校，本来就凤毛麟角。地处四川的中国民用航空飞行学院“一校独大”50年，每年“盛产”千余名飞行员，亦远远不能满足需求。50年前，它是国内唯一具备民航飞行员培养资格的学府，50年后，它仍是唯一有资格进行理论、飞机驾驶双重培训资格的高等院校。在现有的培育体制下，想想只在地上干活的高级技工“供不应求”，就不难明白飞行员为什么更是“麟角凤毛”。

    C自费。

    世界经济进步史早已证明，任何计划经济都是落后于时代发展的。我们的飞行员培育，依然有着浓厚的计划经济特色。50年来，由国家和航空公司巨资委培、终生服役的计划模式是主要格局，仍旧未有大变。唯有一个进步是，飞行学院开始招收自费飞行员。从航空公司来说，南航2007年在国内首开先河，招收了150位自费飞行员。在欧美发达国家，飞行员培训费用是自掏腰包的，而不是国家或航空公司事先给你支付培养成本。

    都说飞行员是黄金堆成的，这当然有些夸张，但让一名飞行学员从走出学校到能够跨上飞机，“起步价”几乎都是以百万计的。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让学员自己先行支付百万的培育费用，已经越来越现实——要知道，这在一些城市也就是购买一套100平方米房子的“价钱”。有更多的飞行学院有资格有能力培养飞行员，尤其是培养更多的自费飞行员，是一条必由之路。

    D跳槽。

    “人往高处走”，而对飞行员来说，则是“人往高处飞”。在浙江的机长马锡锋，年薪40万的他如今辞职在家“种地”已近一年，他辞职时根本没找过下家。他说，“我还年轻，我想我还可以飞得更高。”与那些卷入“返航门”的飞行员相比，马锡锋要潇洒坦荡得多，与公司劳动关系的纠纷，由法庭来解决。

    对飞行员流动的管理，依然是计划经济的做法。由于禁锢得很死，飞行员的流动、跳槽、“转会”变得异常艰难。东航的“返航门”事件，本质就是飞行员对待遇偏低的抵触、对管理制度的不满，是矛盾集中爆发的例证。在现有的体制下，飞行员提高待遇的要求，没有正常的诉求管道，所以弄成了飞机上天后掉头返航的“下策”。简单谴责飞行员，未免只及表皮。

    如今“罢工”已不是宪法权利，所以“返航门”事件中的飞行员只好来个空中“消极怠工”。其实，罢工无非是权利的一种公开表达方式。最近媒体报道：深圳市政协委员、市总工会副主席王同信提出，“不要把罢工问题看得太敏感”；他有一个很妙的比喻——“罢工就好比夫妻打架”，他建议在法律或制度层面对罢工作出相应的规定。罢工其实是为了谈判，而“一场成功的谈判，每一方都是胜利者”，通过摆在桌面上的谈判博弈，最终达成妥协，这样才有“多赢”，才能避免暗地里的空中“返航”。

    E管理。

    管理真是生产力。在全世界的航空公司蒸蒸日上的时候，作为三大国有航空公司之一，东航2006年竟然亏损高达20多亿元。东航集团公司两位副总经理因贪污受贿被捕，其下属公司中国货运航空公司20多人受到牵连。东航云南分公司在丽江设有一个基地，作为机组休息的别墅，一年的租金就可以买下别墅，但公司就是不买，而是租；养了七八辆车，也都是租的，一年租金也都可以买下车辆；还养了20多个人，“每年接待大量上海总公司来的领导及其亲朋”。可见，国有的计划经济的航空公司管理体制，是如何的高浪费、低效率；如此折腾，一年亏损20多亿，一点也不奇怪。

    放眼国外：连年亏损的英国航空公司，不久前实行了民营化，效果很好；更早一点，加拿大航空公司也完全民营化；而日本航空公司已民营化20周年。我国的国有航空公司，依然抱着计划经济的大腿在过日子；这样的体制制度不改变，航空管理的乱象就难以杜绝。

    F逆风。

    飞机起飞是需要“逆风飞扬”的，“顺风”则无法起飞，所以对乘坐飞机的行者，通常忌讳说“一路顺风”。最希望处于困境的航空业，也能够“逆风飞扬”。

    我们的“民航”，只是相对于空军来说的，主体上至今不是“民营航空”，而是大而无当的“民用航空”“人民航空”。所以，最重要的是，在飞行员培养、航空公司管理、人员流动方面，都要全方位突破旧有的计划体制。

    比天空更广阔的，只有人类的心灵与人间的制度。我们要想在天空中翱翔得更加自如与安全，要想改变“非一般”的航空，那么，只有从变革我们的体制制度做起。唯有如此，方能使我们飞翔的天空实现其博、其厚、其高、其明、其悠、其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