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黎明在等候
中华全国律师协会民事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兼秘书长 谭芳
2015-04-10 08:52:19 | 来源:人民法院报第四版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出台的《法官尊重律师十条意见》,在律师界引起广泛关注。我与邹碧华的相识,也缘于此。

  2012年8月23日,上海人民广播电台“法眼看天下”节目主持人钟姝邀请我去做“法官与律师的关系”的讨论,时任长宁法院院长的邹碧华也是3位受邀嘉宾之一。直播间里的邹碧华激情澎湃,从十条意见到他刚写的一篇新博文《法官应当如何对待律师》,侃侃而谈,案例和数据信手拈来,让我感到惊讶的是他手上没有拿任何文稿。做完节目我体会到,构建法律共同体对于他来说,并不是流于形式的口号,而是深入骨髓的思想、付诸行动的实践。

  作为工作的一部分,我习惯于通过微博发布所参与的一些行业活动信息。不知何时开始引起一位微博名为“庭前独角兽”的关注,或鼓励指引,或批评建议,中肯而周到。这个微博不仅充满了正能量,而且充满了哲人的智慧,让我获益良多,我们成了互粉好友。“庭前独角兽”曾在微博里说:“当诉讼双方在法庭上越是富有探索精神,交锋越是激烈的时候,真理就越有可能被发现,所以认真听取双方阐述就应该成为法官的品格。”因为曾经做过法官,我对这些观点非常认同,经常摘录学习,讲课时也经常引用。事隔很久得知“庭前独角兽”的真实身份就是邹碧华,更是由衷地感到敬佩。不仅是我,还有很多律师都在微博上得到过他的鼓励或引导,而直到他去世才知道“庭前独角兽”的真实身份,纷纷表达对他的感谢和哀悼。对大家来说,对他的尊重并非因为他特殊的身份,而是源于他对法官与律师关系的正面探索,源于他对法治理念的积极追求和正能量的传递。

  2013年3月2日,上海律协就新民诉法举行实务培训班,我代表民委会邀请邹碧华主讲《要件审判九步法》。翔实的案例,严谨的说理,换位的思考,不仅体现了邹碧华深厚的学养,更让人感受到他对法律共同体的期待。原定两个小时的培训持续了4个小时, 结束时大家仍意犹未尽,把邹碧华团团围住,不愿散去。一位老律师当晚私信给我:“我是一名执业18年的律师,由于失望,几年前不再做我喜欢的诉讼业务。但邹院长让我看到了法治的希望,今天是一个全新的开始,让我终生难忘。” 那天,还有许多律师和我一样,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堂课上被点燃的激情与梦想,永远不会忘记邹碧华那页写着“永不抱怨”四个大字的PPT,那是一种让所有人都深受感染的法律情怀。我想,那将激励我的一生,在倦怠、困顿和迷茫的时刻。

  2014年11月23日,中华全国律师协会民事专业委员会和知识产权委员会在上海召开双年会,邹碧华应邀作了《司法改革背景下构建法律共同体的思考》演讲,短短30分钟里不仅描绘了上海法院的信息化蓝图,还谈到法官与律师如何良性互动,充满激情的演讲赢得了全场400多名律师雷鸣般的掌声,演讲的视频在全国各地律师群里广为传颂。

  12月9日,我收到邹碧华的一条微信:“律师服务平台网上立案系统已经开通,可速让大家使用!”。他在微信朋友圈同时写道,“希望让律师的执业环境越来越好。”不曾想到,第二天噩耗传来,这成为他临终的遗愿。

  送别的那一天,一些外地同行自发地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看过他的书,有的听过他的讲课,有的听过他的演讲,有的则从未曾谋面。仅仅因为,做律师的心,在他那里受到了尊重。

  2015年1月5日,在邹碧华同事们的继续努力下,律师服务平台全面开通。

  “每个冬天的心里,都有个颤动的春天;每个夜幕的后面,都有个微笑的黎明在等候。” 这是“庭前独角兽”微博上纪伯伦的一首诗。

  我想,他或许正在前方,等候着法律共同体那个微笑的黎明。
责任编辑:周利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