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保护制度的比较考察
2019-09-13 14:04:17 | 来源:人民法院报 | 作者:王喜
 

  推动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核心在于防止审判流于形式,实现庭审实质化。而实现庭审实质化单靠书面证据是行不通的,还需要提高证人出庭率,这就需要完善的证人保护制度。在保护证人方面,很多国家和地区建立了较为完善的证人保护制度。

  保护制度的主要特点

  制定专门的证人保护法

  很多国家和地区都制定有专门的证人保护法,以保护证人的合法权益免受非法侵害。美国是世界上第一个以立法的形式实施证人保护的国家,1970年通过《有组织犯罪控制法》确立了联邦证人保护的程序。1982年,美国国会通过了《受害者和证人保护法》,进一步完善了证人保护制度。美国联邦证人保护计划由三个组织负责具体实施。1984年,美国国会又通过了《证人安全改革法》,并在1995年改进了《受害者和证人援助守则》。由于运作良好,该计划施行30年中,共有超过7500名证人以及9600名证人家属获得了保护。德国在1998年制定了证人保护制度法。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则将有关证人保护的规定集中在《证人保护条例》《证据条例》以及《刑事诉讼条例》等法律中。

  保护对象明确且保护范围较大

  就证人保护范围而言,通常包括了被害人、证人的近亲以及与证人密切相关的其他人。除了出庭证人外,侦查阶段的证人和潜在证人也包括在证人保护范围之内。1984年美国《证人安全改革法》将保护范围扩大到与证人密切相关的人,目的在于消除证人作证的顾虑。菲律宾《证人保护法》第三条规定,任何见证犯罪或已获悉犯罪或者掌握犯罪信息,在向任何司法机关面前作证,或者准备向司法机关、侦查机关作证的人,可以参加证人保护项目。除了证人的人身安全以外,证人保护的客体范围还涉及证人的财产和名誉等权益。

  遵循打击和预防相结合的原则

  很多国家和地区的证人保护侧重于预防和惩罚,原因在于很多威胁证人的行为达不到定罪标准,难以进行法律制裁,预防性保护就显得尤为重要。而且,鉴于证人所面临的威胁大多发生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指控往往更加困难,因此更需要关注证人的预防性保护问题。例如,美国政府实施的马歇尔计划就旨在通过为证人及其密切相关的人提供保护来防止证人受伤害。在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证人保护组织负责为证人提供保护,以确保证人的安全,且证人保护组织独立于普通警察辖区的日常运作,使得该辖区直接由高级警官管辖,并设有专门的资金用于证人保护。

  证人保护机构较专业

  证人保护主要由国家机关和相关部门负责,同时吸纳一些民间组织作为有效补充。以美国为例,美国建立了相对健全的证人保护机构组织,除了官方机构外,一些民间组织也参与其中,形成了一套较为完整的保护体系。作为官方机构的检察官执法办公室,负责证人保护方案的批准和管理;民间保护组织则为证人提供各种服务。英国的官方证人保护组织主要依靠警方,鉴于证人保护的实际需要,已经形成一种公民和官方合作的模式,例如社区和警察执法方案、萨尔弗德证人援助组织等。

  保护制度的主要措施

  保密措施

  很多国家和地区通常会对证人的相关信息进行保密,并且逐渐形成了较为完善的证人信息保密制度。大部分证人主要是考虑到低风险、隐蔽性强等实际情况才会积极参与作证的。为了保护证人信息,德国《刑事诉讼法》第68条第1款规定:“向官方机构报告犯罪情况的证人有权利只告诉其工作单位,而不必透露具体的家庭住址。”所有文件都会被贴上“特殊”的安全标志而被封存,证人也可以自己选择新的名字。我国台湾地区的《证人保护法》也对防止证人身份数据暴露作出了具体规定,包括在制作笔录或文书时对证人的身份用相应的代号,对证人的签名用按手印代替,对记载有证人真实信息且足以识别其身份的资料独立另卷归档保管。

  特殊作证方式

  考虑到证人自身的不安全感以及容易受到伤害等特点,很多国家的证人保护制度专门规定了一些特殊的作证方式,以尽可能减少证人可能遭受的精神创伤。因为只有证人保持情绪和心态上的稳定,才可能精确地回忆起事件的关键过程,更加清晰、连贯地提供证词,从而实现证人作证的目的。

  在这方面,最为典型的是英国,其在1999年制定的《警察与刑事证据法》中就特别规定了8项特殊作证方式,包括向被告人遮蔽证人、现场连线、秘密给出证据、通过录像记录的直接证据、交叉询问或再询问的录像记录等。日本在2000年修订的《刑事诉讼法》第157条规定了包括屏风遮蔽、陪同照护和采用电视双向系统等措施,以保障证人的人身安全和减轻其心理负担。德国证人保护法也有类似的规定。

  匿名隐藏措施

  一些国家和地区基于现实情况,采取匿名隐藏的方式对证人提供全面的保护。例如,美国在二十世纪末实施证人保护计划以来,通过司法实践形成了较为完善的配套措施,有两万多名证人及证人家属被列入美国联邦证人保护计划并接受保护,其中大部分被安置到新的住所,取得新的身份。

  证人保护计划作为检控程序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主要作用在于采取“隐匿”措施为证人设计一个匿名的新身份,以帮助证人在一个不会被认出的新城市开始新生活。德国专门制定了诸如律师全程帮助、变更身份及变更身份后保护证人的信息不被泄露、保障证人的退休保险请求权、刑罚执行程序中的证人保护等措施,以对证人加以特别保护。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也有类似规定,即坚持将处于高度危险的证人列入证人保护计划,通过一系列科技手段改变证人身份,解决证人不愿出庭和不敢出庭的后顾之忧。

  虽然很多国家和地区存在法治理念和国情的差异,但都比较重视证人保护制度的完善,特别是对证人保护进行了专门的立法。这是长期理论研究和司法实践也是证人保护制度的发展趋势。

  (作者单位:中国政法大学)


 
责任编辑:刘泽
网友评论:
0条评论